复旦大学教授钟扬14年学术援藏

2014-03-31 09:20:02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彭德倩

一头卷发,黑红的脸庞,厚实的身板……年近50的钟扬“不像”大学教授。他的研究领域是植物分子进化与生物多样性,一年里有小半时间在西藏工作。在钟扬眼中,青藏高原堪称 “宝库”——不仅气候地理条件特殊,更是我国植物区系最为丰富的区域之一。

2001年,他独自踏上这片神往已久的土地采样研究。一段时间后,钟扬发现,仅靠“夏天去、冬天走”的工作模式,不可能取得高水平研究成果,应该开展长期性的、系统性的野外调查与室内试验相结合的研究。而这些,离不开当地高水平的新型研究团队。他自己找上西藏大学校领导:“西藏的研究条件得天独厚,生物学科肯定能够做好。”就这样,钟扬在复旦大学的支持下,开始在西藏大学担任教授,当时没有任何额外的待遇。

“钟老师,我还没和你合作够啊!”

一开始,剧烈的高原反应带来严重腹泻,连续20多天,钟扬每天只吃一顿饭。花了整整5年时间,他才真正适应高原环境。现在,下午3时下飞机,晚上6时30分就给学生上课。

最大的障碍,并不是高原反应,而是信心。当他提出“以项目来带学科带队伍”的方向时,西藏大学的琼次仁副教授和不少老师一样,不相信能做得成。因为此前,那里还没人申请过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钟扬什么都没说,只做一件事,就是带着大家一次次去野外考察,把研究做得更细更扎实。学生朱彬记得那一年,去阿里地区的路上,自己因为缺氧快昏倒了,当时钟扬也有严重高原反应,却急着招呼给他吸氧。小朱担心老师,拔掉氧气管往他眼前送,钟扬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着说:“别动,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快点插回去!”

2002年,他和朝夕相处的同事琼次仁联合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第二年再次出发,“西藏大花红景天的居群分布、化学成分变化及地理信息系统研究”项目申报成功,整个西藏大学沸腾了。

遗憾的是不久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的琼次仁被诊断出患了重病,到成都的医院治疗休养。每次钟扬从西藏回上海,都特地到成都医院去一趟,带一箱西藏山泉水送到病床前,聊聊最新的采样情况,说说生活大小事。2005年的一天,两人最后一次见面,“钟老师,我还没和你合作够啊!”琼次仁紧紧地握住钟扬的手,轻声说,“我走时,你送我!”这是一位藏族汉子给出的深深信赖。

“藏波罗花,在高山砾石间绽放”

“世界上有多少玲珑的花儿,出没于雕梁画栋;唯有那孤傲的藏波罗花,在高山砾石间绽放……”这首著名的藏语诗是钟扬为祝贺藏族博士研究生完成论文,特别为他朗诵的。一首诗念完,年轻人已经湿了眼眶。很少有人知道,钟扬的随身听里,录着满满的藏语学习资料。

作为我国生物信息学的领军人物之一,钟扬教授带领同事、学生,踏遍山山水水。扎西次仁是钟扬在复旦指导的一位藏族植物学博士生,在确定了“西藏巨柏保护的遗传学研究”博士论文课题后,师徒俩用三年时间在藏东南地区沿雅鲁藏布江两岸调查巨柏的分布与生存状况,以分子技术逐棵分析,直到将全世界仅存的这3万多棵巨柏的分子信息都登记在册。这一课题后来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

在西藏大学,钟扬招研究生,最重兴趣——喜欢做植物学研究才会招。就这样,他带出了藏族的第一个植物学博士,也带出了哈萨克族的第一个植物学博士。在他眼中,当地学生们熟悉地形,了解当地生物分布,如果能受到良好的科研训练,完全可以做出成果。

“钟扬老师来了这些年,带领我们一步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现在我们都觉得,不但能做国家项目,而且能做得很好。”西藏大学的拉琼副教授说。几个月前,他刚刚与钟扬一起攀上了6200米海拔地区,进行鼠曲雪兔子(雪莲)采样,对它们的分析结果,将有助于人类了解全球气候变化与高原生物响应间的关系。

如今,西藏大学植物学一级学科硕士学位授予点获得批准;钟扬领衔的教育部“长江学者创新团队”获得通过;植物学研究力量已初具规模。更令他激动的是,在过去四年间,西藏大学植物化学研究组与复旦大学药学院密切合作,从采集到的400余种藏药原料中,筛选出一批具有抗癌活性的天然产物,双方正联合申报课题项目……东西部高校携手,逐步从“单方援助”向“共同发展”转变。

“十年磨一剑,不敢试锋芒。我想在西藏继续干下去,做得更多,”钟扬说。虽已是几年前的往事,可他依旧记得清晰,更早已付诸笔端:“窗户掉下去的第二天清晨,队伍重新启程,车开了回头看,熟悉的土墙,挂满经幡的玛尼旗杆,旅馆老板一家子挥舞告别的手臂……那后面,一缕晨光正巧投进洞开的窗口,心头顿时涌起暖意。”


责任编辑:陆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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